放浪記

想起密斯张三

忽然想起密斯张三来,还有“网络考古”这个词。
是不是即使只是未来十年的人们想要了解现在的我们,也需要在一堆残缺不全的数据和快要被关闭了的博客里翻翻找找?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一个残缺的、平面的、被上传的形象。
今年0930那天,办公室里早下班,傍晚时,到处都是雾气,天昏沉沉的,人也昏沉沉的。就在那刻,我忽然想起在网上翻找密斯张三起来。她的博客我未读完,但已看到有一篇是我很喜欢的调调,是这样的:

新房东
密斯张三 @ 2006-11-04 14:36

新房东是位黑老太太,或者政治正确地说,非裔年长女性公民。她女儿出去念书,是以把空房间租掉。如果以现金交租,可以打二十块钱折扣。养有两条狗,刚才不知是兽医还是友人前来洽谈过,交流养育妙方。“狗每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睡觉。”大白狗不晓得名字,小黑狗叫做杰克,一式一样,好像稀脏的两个旧线团,微臭,惯了也不太觉得。墙上挂了许多相片和画。有一台旧键盘,我正在学习,现可以弹《欢乐颂》。房东在学校做事,白日家中无人,但客厅电视会机开着一个奇怪的台,唱不知名的歌剧。有时晚上下楼吃夜宵,会碰到她看the daily show w/ jon stewart,一面整理账单(很多。才知道原来收垃圾也要另付账)。狗儿在一旁痴睡。客厅橱柜里有黑胶唱片,john coltrane,jim morrison,十多张barbara streisand等。还有一大册Dilbert漫画,我煮食时会偷看,饺子可以看十页,酒酿卧鸡蛋可以看五页,四页蛋黄就溏心些,六页就老实些。不是富贵人家。杂志插页的香水广告,收在茶几上,可能当空气清新剂。R1帮忙搬家的时候,火眼金睛老早指出:洗手间柜台上护肤品都是drugstore的。我有没有说过R1很有观察力?当然他是脚底板磨砂都要用L'Occitane的人。可惜现在做不成R1了。新的R1也是中国来的,访问学者,初来乍到者特有的赔小心贴笑脸样,努力没话找话,然而一眼看去就是不擅此技的,不知何故让我非常难受,便时常躲着他。是,我假狷介。唉顾不得许多。


密斯张三喜欢黄碧云,可是黄碧云让我害怕,虽然我只看过她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喜欢张爱玲,我也喜欢,可没像她喜欢到最终跟伊同一个命运的地步。我最喜欢的关于她的评价,是一个叫chilly的人说出来的:“她来译卡尔维诺,读纳博科夫,平常人一抹眼就过的地方,偏是她眼中的刺,非挑出来不可。”是因为我真遇到过这样的人,我喜欢又崇拜这样的人。网上认识她的人,跟她互窥博客的人,在她死后纷纷撰文悼念她的人,还有那些现在能说出自己无法接受她去了的事实的人,估计都比我大上几岁或者早慧许多,我羡慕她们。虽然我大学时就已经听说过她,当时却没那种眼光能知道她是好的。所以当我匆匆地,怪不好意思地从老后面赶过来看她们看过的花时,繁华早散尽了,花也凋零了,话语也飘散了。独留我对着那些好几年前的文字慨叹几声,难受一晚,忽然升起念天地之悠悠的孤独之感来。
  1. 2009/11/06(金) 17: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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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 深遂的行走

因为《讨山记》而和阿宝结缘。
而对于这本极其喜爱的书,总想写些什么,却不知如何下笔。阿宝就是我心中的鸽子女人在现实的投影之一(如果你费心看过我之前的胡言乱语123,或许还记得这个词),她们勇敢、坚定、明亮,极清澈又极深遂,极优美又极朴拙,带着我不知也不曾经历的过往,去往我模糊认知却无法明了的未来。当我沉入不自信和自我背叛的时候,她们来到我的梦中拯救我,让我永远记得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
粗鄙如我,站在如此低的层级,但所幸我总有办法在人群中认出她们来,就像热爱天文的孩子能轻易认出夜空中明亮的星座。在知道阿宝之后,我四处寻找她是否出过另一本书,不报希望地寻找她是否写过博客,在虚拟的网路上是否留下过其他痕迹,甚至连她略显伧俗的名字都让我觉得好,“宝”和“莲”,哪个不是至纯至精的字眼?
最终,终让我寻得她给一两本书写的两小篇文字,附在下面,以作纪念:
(点击“继续阅读”,即可看到) [阿宝 深遂的行走]の続きを読む
  1. 2009/10/20(火) 17: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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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ETTE BINOCHE

新橋戀人

比诺什的见面会夹在她出演的两场电影的放映之间。
于是在她来之前,我看她的《新桥恋人》,她走了,我又看阿萨亚斯08年执导的《夏日时光》。她在两场中间赤诚而真切的表述使我能从这两部跨度十几年的电影里看出她的生之观念的转变。我以为《夏日时光》是极好极明净的电影——相比之下《新桥恋人》不过是艺术家激情爆发后留下的黑色弹痕——它讲生命之无常,对每一人、每一事、每一物都充满了温润的慈悲情怀,让人看后又伤感又欣慰。不过我依旧喜欢《新桥恋人》那来自90年代初的、带噪点的旧旧色彩,依旧欣赏这个明显是艺术家空想出来的爱情童话。当米雪儿和艾力克斯在庆祝革命200周年大放烟火的晚上,伴着混搭的音乐在桥上疯狂起舞时,我仍旧感动到几乎无法呼吸。我被这恣意的、毫无理性的美狠狠地击中了。在这个桥段里,比诺什和Denis Lavant都不再、不再是演员——他们是艺术家。
后来那个曾脏兮兮躺在新桥上的女孩出现了。她黑髪、健壮,带着深深的笑颜,一坐下来就讲有多爱中国的哲学。然而之前全场欢呼、拍照、献花、拥抱,行的是百分百西式礼节——还好中国人仍不好意思像法国人那样一上来抱住就亲,保留着一点东方味的淡淡拘谨——她爱的书本里的古中国已经快消亡了,这里只有世界的加工厂。王小帅作为对谈嘉宾,捏着五个无聊的媒体腔问题一一问下去,让听的人不禁有些失望——相信他肯定是有苦衷的,而且好在比诺什每题都答得赤诚精彩。她讲相信心重要:面对选择,按照第一直觉去做,错了亦无悔,因为那是因缘际会的必然结果。后来又讲相信艺术的无边界,说艺术不存在于四方框的界限之内。多么感性又开放的一颗心。见了她,听她说话,只觉得是在面见自己头脑的原教旨。每一句话在心中都能听得到回响,那些我不确定是否应再坚持的东西在她的意思中得到肯定。过后即使语句消散,意义仍在心中。
  1. 2009/04/09(木) 03: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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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坚惠

今天见了黎坚惠,一整天都在看她说话。昨天也是特地赶回来为看她。今晚睡觉时脑子里只是她的脸,消瘦的面颊,不停不停的在说话。签名书、特制的环保袋和厚笔记本统统收集全拿在手里,像是集齐了七龙珠一样圆满。
雕刻时光里四个女人围围坐,20、30、40,初入社会混沌未开的如我,摸清人世脉络心平气和的如她。我看她们讲工作、红尘、家庭,我很爱她们对待世事认真努力的样子,又讲究收放自如,半摊着手掌心,等待着隐喻幸福的兔子的到来。然而其实,话语中绽放的意义对我来说还是凋零,没有什么道理和方法论留下,留下的只是气息和气氛。
《时装时刻》一书早早拜读完毕,对时尚并无兴趣的我深深为之着迷。这不是一本空洞的时装书,它是讲人和人性的。
  1. 2009/01/07(水) 02: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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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處女

她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子。
与成人世界的间隔,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膜。然无人为她捅破,带她去往彼方。她被闷在鹅黄色的胶状物质中,黏稠得喘不过气来。
她被审视过。被他人,却不是被自己。那个内核,就在胶状物的中心。她还没有跋涉至彼。每走一步都更加艰难而忐忑,每走一步都更为勇往直前,也更为黏稠,几乎要丢了鞋子——为了从地面上把脚抬起来。
她甚至不曾被他人透彻的审视过。花苞欲开,需要花管催动的力量。未曾开放的花,无法探究清楚自己。未曾开放的花,她的全部就是全部的自己。悬浮在鹅黄色的胶状物质中,无法探究也无需探究。一个整体、一个闭合的回路,一株自给自足的植物,一道终会决堤的水墙。
她在哪儿?是一个处女。又不是一个处女。
  1. 2008/05/30(金) 08: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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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ya

Author:2ya
祈愿自此认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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